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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父們--被遺忘的中國近代史--金哲毅

 
《國父們--被遺忘的中國近代史》這本書是在天母誠品關門前打折優惠買的, 在誠品一翻開這本書, 就被
作者說故事的本領吸引了, 更何況書中寫的多是被教科書刻意遺忘的開國英雄們的故事. 國父 孫中山先
生固然是偉大沒錯, 對我而言, 這些革命先烈大多是人生勝利組, 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 幹這種拋頭顱, 灑
熱血的革命事業, 還能不偉大嗎? 但偉大的光環不應集中在國父一個人身上, 這本書的出現及稱他們為國
父們, 不但讓我們看到當年歷史課本看不到真相, 也還了當年跟國父一起打拼或跟他意見不合的開國先
驅們一個公道.

本書從第一章"克強是誰"的黃興開始, 宋教仁, 孫文, 蔡元培, 陶成章, 章炳麟, 汪精衛, 徐錫麟, 秋瑾, 林覺
民, 陳炯明一直到武昌革命. 將這些開國英雄們, 從歷史教科書上枯躁的人名變成了有血有肉的熱血青年.
本篇只介紹個人最感興趣的是, 被歷史課本打入反派角色的二位革命先驅--汪精衛與陳炯明, 有興趣是因
為個人一直覺得這二位倒楣先生, 從正派的愛國青年到被打入反派, 內情應該不單純. 其他如唯一讓袁世
凱忌諱而暗殺的宋教仁之才華與謀略; 為國為民, 處處禮讓孫文, 總是顧全大局並站在革命前線的黃興;
; 每次看都令人紅了眼眶的「與妻訣別書」之林覺民; 「秋風秋雨愁煞人」的慷慨就義之秋瑾, 及陶成章
為何被蔣介石暗殺等等精彩故事就讓各位自行買書回來慢慢細品了.

引刀成一快, 熱血文青汪精衛

汪精衛, 本名汪兆銘, 字季新, 精衛是筆名, 取自《山海經》「精衛填海」的典故. 汪精衛生平最有名的事
有三個: 一是漢奸, 二是長得帥, 三是文章寫得好. 但只有漢奸這項在教科書留下紀錄, 漢奸這件事先不談,
就長得帥來說, 不同版本的民國四大美男子都有他. 也因為文章寫得好, 一直都是革命派孫文的文膽負責
與君主立憲派「筆尖常帶感情」的梁啟超打筆戰. 連國父遺囑都是他寫的, 而將他推上歷史舞台的是「銀
錠橋暗殺事件」.

由於要證明革命黨不是梁啟超所說的「徒騙人於死, 己則安享高樓華屋」的「遠距離革命家」, 因此打算
到北京暗殺溥儀的父親--攝政王戴灃, 但自願參加的夥伴只有憤青黃復生; 女教師方君映, 富家千金陳壁君.
其中陳壁君不顧父親的反對, 堅持愛定及跟定汪精衛. 由於這三人不是書生就是女生不大靠譜, 於是又找了
革命黨中專門做炸藥的「炸彈大王」喻培倫共襄盛舉.

1910年四個人調查出戴灃每日固定會經過銀錠橋, 打算在橋下安裝炸藥. 在這個計畫中引爆炸藥的人也就
是汪精衛會跟戴灃同歸於盡, 但汪精衛視死如歸, 更笑說:「如果我一個人的死, 可以激勵整個革命士氣,
值!」(我實在無法把這個熱血青年跟後來的漢奸聯想在一起). 結果炸藥被官府發現, 汪精衛跟黃復生被抓.

戴灃氣得要砍汪的頭, 但負責主審的肅清王善耆, 卻跟汪長談了一番, 長談之後, 汪寫下了有名的詩句:

慷慨歌燕市, 從容作楚囚;
引刀成一快, 不負少年頭.


(熱血青年的形象與漢奸的形象再度造成精神分裂)

耆善看到這首詩就跟戴灃說汪死了只會激勵亂黨, 不如監禁他, 說不定日後有用. 沒想到1911年10月就
革命成功了, 關了一年半左右, 出獄後, 成為北方革命黨領袖. 加上他不菸, 不酒, 不嫖, 不賭, 就連當時愛
罵人的國學大師章炳麟都說過: 「臨時大總統的人選, 論德, 當屬汪精衛; 論才, 當屬宋教仁; 論功, 當屬黃
興!」


但汪精衛卻說:「此時, 我只想做一件事, 那就是實踐我革命時說過的承諾:『等到功成之日, 我一不做官,
二不做議員.』我將歸隱家園, 並持續在知識上精進!」說完就拒絕大家的挽留並搭船到上海, 並在1912年
9月與陳壁君結婚, 隨後往法國留學.

但隨著二次革命爆發, 汪精衛決定重返中國政壇支持孫文, 這個決定讓他後來背上了漢奸之名. 這樣視
榮華富貴如糞土的熱血文青竟會變成漢奸! 這種轉變就好像神雕俠侶的楊過竟然變成笑傲江湖裡的偽
君子岳不群一樣令我難以理解.
這個謎在本書中也得不到答案, 只好讓心中的疑問繼續存疑.


冏名之下--陳炯明

陳炯明, 字競存, 中過秀才, 又以最優秀成績從廣東法政學院畢業. 但她同時又是洪門致公堂海陸豐地區
的堂主, 在洪門的地位比孫文還高. 因為從小接觸致公堂的反清思想, 因此一畢業就投入同盟會的革命
事業. 只要是在廣東的革命活動, 陳炯明都衝在最前線, 甚至在黃花崗起義中還擔任了十路敢死隊的其中
一位隊長.

但就在黃花崗起義中, 發生了炯明的第一件囧事. 在這場起義中, 炯明兄先是催促黃興發動起義, 可是在
起義當天卻覺得準備不夠充分, 想連絡黃興延後起義; 誰知道聯繫失當, 黃興沒接到訊息, 於是黃興小隊
的一百二十人大多成了烈士, 而陳炯明小隊沒放幾個槍就撤離廣州. 造成黃興對陳炯明頗有怨言.

於是陳炯明面臨了第一個囧境--「外有清朝追捕, 內有同志責難」裡外不是人.但炯明畢竟非常人, 在面
對大家公幹的處境並不意志消沉, 反而投入暗殺團行動, 炸死了廣州將軍, 並提出很有建設性的新構想.
他認為以往的起義多以會黨(黑社會)為主力, 但黑社會沒有革命信念, 一遇到難處就聞風而逃.三二九以
革命黨人為主力, 雖有滿腔熱血及理念, 卻沒有軍事經驗, 導致實戰一蹋糊塗! 所以要成就大事, 我們革
命黨需要發展出屬於自己的專業軍隊. 建置自己革命軍隊的構想遠遠早於孫文建立黃埔軍校.

於是1911年10月左右陳炯明開始滲透新軍, 但1911年10月武昌起義就爆發了. 趁各地清軍手足無措時,
陳炯明聯繫新軍內應, 佔領惠州城,  接管四千多名士兵, 並升起黃興與孫文爭執退讓的井字旗--用周朝
的井田制度代表平均地權的理念. 後來廣東省從清朝獨立, 陳炯明更因功當上了廣東省副都督.

可惜宋教仁被暗殺後, 孫文發動二次革命討袁. 北洋軍沒幾下就把孫文的二次革命打爆, 還驅逐了所有
省分的革命派人士, 當然也包括陳炯明. 孫文於是號召昔日的同盟會同志組成中華革命黨, 但是加入中
華革命黨有三個條件:

1. 效忠孫文 
2. 先畫押, 蓋手印
3. 違背孫文命令者, 要處極刑


很多同志無法接受這種類似黑社會的條款, 連最挺孫文的黃興都氣得遠走美國, 打算用法律的方式反對
袁世凱. 有個性的陳炯明自然也無法接受, 但他認為武力討袁是對的, 於是號召一部分同志到南洋繼續
反袁運動.

民國五年, 袁世凱死了, 軍閥亂鬥, 中國落成一鍋粥. 這時孫文回國大叫軍閥亂政, 但沒人甩他. 還好陳炯
明從南洋回廣東, 經過多方活動, 獲得北洋政府派到廣東當省長的東北軍官朱慶瀾的信任. 在廣東被廣西
, 福建軍閥不時入侵下, 打算離廣東回東北時把五千名的軍隊交給陳炯明.

結果才接下軍隊, 福建軍閥馬上就打來了. 陳炯明親自帶隊痛及福建軍, 並攻下福建多個據點, 軍力也擴
增到二萬. 這時廣西的桂系軍閥陸榮廷也率大軍打來廣東了, 結果陳炯明不但大破陸榮廷, 還殺進廣西,
拿下對方的根據地. 

不到三年解決了廣東的二大外患福建跟廣西的軍閥, 這時陳炯明大可自立為省長, 都督. 沒想到陳炯明卻
迎接孫文到廣東, 恢復革命的夢想.
 到目前為止, 除了三二九發生的囧事外, 可發現陳炯明確實是個有謀
有勇的人才, 更是個大公無私的人
, 那為什麼後來會發生叛變的事件呢? 我們繼續看下去.

這時原本在上海無所作為的孫文, 先收到陳炯明要他領導革命的消息, 德國又送了一筆錢給孫文, 以領導
其他勢力反抗對德宣戰的北洋政府. 孫文到廣東後跟陳炯明的關係很快地因為政見不合變得冷漠. 孫文
主張揮軍北伐, 陳炯明則主張建設廣東成模範省分, 讓其他各省了解革命理念建設好處, 達成聯省自治的
理念, 實踐昔日同盟會理念--建立一個美國式的聯邦政府.

沒想到孫文竟然非常不地道地解除陳炯明的所有職務, 所有廣東軍直接由孫文統轄. 這是陳炯明遇到的
第二個囧境--用命打來的江山迎接孫文, 結果因為政見不合, 乞丐趕廟公.
陳炯明為了顧全大局, 回到老
家惠州隱居.

但陳炯明能忍, 跟他出生入死打天下的廣東軍不能忍, 原廣東軍參謀長葉舉並不感謝孫文任命他替代陳
炯明擔任廣東軍新任司令, 反而帶領眾多部下跑到惠州要陳炯明發動政變趕走孫文, 結果被陳炯明斥退.

沒想到孫文這時火上加油, 下令要廣東軍退出廣州省城三十里之外, 若不服從命令, 就以武力鎮壓. 於是
1922年六月十五日晚上十點, 葉舉對待在總統府的孫文宣布即將要佔領廣州城及總統府, 隨即率領大批
部隊及火炮, 進行包圍行動. 那天廣東軍炮擊總統府, 也就是教科書上的陳炯明叛變, 又名六一六事變. 
明明是葉舉發動, 陳炯明反對, 但卻背上了黑鍋. 

等陳炯明回廣州, 大局已定, 於是只能重掌廣東軍與孫文展開多次征戰. 後來, 因為孫文的聯俄容共獲得
俄國免費提供軍官, 貸款及低價的軍備建立了黃埔軍校.黃埔軍跟俄國大砲打下了陳炯明據守的惠州城,
陳炯明正式退出政治舞台.

退休後的陳炯明, 在任時沒有搜刮什麼油水, 過著一窮二白的生活, 沒錢買菸還要跟客人要. 即使是這樣,
當日本人拿出一張八萬港幣的支票(約現在二千萬台幣)要陳炯明支持日本入侵東北(九一八事變)的行
動. 日本軍官不顧陳炯明的反對放下支票就走, 陳炯明馬上在支票化個大X後, 請朋友送回去. 死的時候
, 竟然窮得辦不起喪事, 使用的棺材還是陳炯明母親當年的備用棺材. 開國先驅落得如此下場, 令人不勝
唏噓!


廣州黃花崗烈士墓之遊

10月底時, 因與清大合作之專案到廣州出差, 與專案教授及研究生一遊黃花崗烈士墓, 是一座蠻大的紀
念公園. 除了緬懷先烈外, 也看到了汪兆銘題字的某烈士墓. 隔天我未陪同教授們遊廣州的中山紀念堂.
研究生告訴我說: 「 我們看到孫中山搭永豐艦躲避陳炯明叛變的照片及描述, 好可惜! 你沒去, 不然應
該可以跟我們講更多當時的歷史.」我回答:「你們太抬舉我了, 我對陳炯明叛變的了解也僅止於歷史
教科書, 只不過我從來不相信中國近代史真的如教科書寫得那麼簡單, 陳炯明的叛變或許有不為人知
的理由.」
就這麼巧, 回來到誠品剛好看到這本書, 也很高興從書中看到這段叛變歷史的緣由. 國父孫
中山還是偉大, 但不須造神, 革命這種大事業不可能是一二個人的功勞. 一將功成萬骨枯, 沒有本書中
「國父們」拋頭顱, 灑熱血無私的犧牲奉獻, 就沒有今天的中華民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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